第63章 同心之赌
第六十三章 同心之赌
那天晚上,李谱喝了很多酒。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帐篷的,只记得月亮很大,很圆,像一面铜镜挂在天上。他躺在帐篷里,看着帐篷顶,心里想着岳飞说的话——“让我们的儿子、孙子、重孙子,不用再打这一仗。”
他想起地府的时候,阎罗问他:“你们那儿的人,活得累不累?”他说累。现在他知道了,不是活得累,是活得太重了。每个人身上都背着东西——有过去的,有现在的,有未来的。背得动的人,活着。背不动的,就死了。
他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枕头是干的,没有雨水,没有眼泪。他闭上眼睛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迷迷糊糊中,他听见有人叫他。“李先生。”
他睁开眼睛,看见帐篷外面站着一个人。月光从帐篷的缝隙里透进来,照在那个人身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他爬起来,走出去。
是杨再兴。
“怎么了?”
杨再兴看着他,沉默了一下,说:“金兵又来了。”
李谱心里一紧。“来了多少?”
“不知道。斥候说,黑压压一片,看不清。”
“岳将军呢?”
“在大帐里。”
李谱跟着杨再兴往大帐走。营地里已经乱了,士兵们从帐篷里钻出来,有的在穿铠甲,有的在找兵器,有的在牵马。火把一盏一盏地点起来,把整个营地照得通明。
大帐里,岳飞站在地图前。诸葛亮站在旁边,脸色很凝重。
“多少?”岳飞问。
斥候跪在地上,浑身发抖。“至少五万。前锋已经到了黄河边,正在渡河。”
“又是五万。”李谱心里算着——上次五万,这次又是五万。金兵怎么这么多人?
“不是五万。”岳飞说,“是十万。”
帐篷里安静了。
“金兀术把西线的兵也调过来了。”岳飞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,“西夏那边不打了,他把所有的兵都调到东线来了。这一仗,是他的最后一仗。赢了,他就能翻身。输了——”
他没说完,但每个人都知道输了会怎样。输了,金兀术就什么都没有了。
“那我们怎么办?”李谱问。
岳飞看着他,说了一句话:“打。”
那天夜里,岳家军出动了。不是全部,是一部分。岳飞派杨再兴带五千骑兵去黄河边阻击金兵,不是打赢,是拖住。拖住金兵,不让他们过河。等天亮了,等主力到了,再打。
李谱也跟着去了。杨再兴说你别去了,这次是真的要打仗。李谱说我知道。杨再兴说你连弓都拉不开。李谱说我拉开一半了。杨再兴说一半不够。李谱说够了。
杨再兴看着他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把酒壶塞到他怀里。“拿着。冷的时候喝一口。”
他们骑马出了营门,往北走。月亮很大,照得大地一片白。那些沟在月光下看不太清,只有走近了才能看见一道一道的黑影,像大地的伤口。走了大约一个时辰,前面传来马蹄声。不是一匹马,是很多匹。地面在震动,像有人在敲鼓。
“来了。”杨再兴低声说。
他举起手,身后的骑兵停下来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,听着那越来越近的马蹄声。月光下,出现了黑影。先是几个,然后是几十个,然后是几百个、几千个。黑压压一片,像潮水一样涌过来。
“走!”杨再兴调转马头,往回跑。
五千骑兵跟着他,沿着沟与沟之间的通道,往回跑。李谱骑在马上,跟在最后面。他不敢回头看,但能听见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,越来越响。
跑了一阵,前面出现了一片开阔地。杨再兴勒住马,转过身。
“停!”
五千骑兵停下来。李谱勒住马,喘着粗气,回头一看——金兵又掉沟里了。那些沟,深的深、浅的浅,宽的宽、窄的窄。金兵的骑兵在月光下看不清,冲过来的时候,前赴后继地掉进去。马腿断了,人摔了,后面的踩在前面的身上,乱成一团。
杨再兴举起刀,月光照在刀锋上,亮得刺眼。“杀!”
五千骑兵冲回去,像一把刀,插进金兵混乱的队伍里。李谱骑在马上,也跟着冲。他看见杨再兴在人群里冲杀,刀起刀落,一个金兵倒下去,又一个金兵倒下去。他看见岳家军的士兵们在沟与沟之间穿梭,像鱼在水里游,金兵追不上、打不着、跑不掉。
仗打了半夜。天亮的时候,金兵退了。前锋两万人,被杀了五千多,剩下的跑了。岳家军这边,伤亡不到一千。
杨再兴骑在马上,浑身是血,但脸上带着笑。“李先生,还活着?”
“还活着。”
杨再兴从怀里掏出酒壶,递给他。“喝一口。”
— 《地府公务员考试,我的对手是诸葛亮》第 63 章在 灵异166文库 已为您整理完毕,喜欢请收藏本站,胖叔不胖了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