闪电劈散的瞬间，浓雾炸开，像被撕碎的布。

莫老邪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，只留下一声凄厉的惨叫，和一股焦糊的腥臭味。

李长生瘫在地上，七窍渗血，视线彻底黑了。

他感觉不到疼，只感觉冷，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冷。

王胖子爬过来，扶起他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长生！长生你咋了？！”

“没事……”李长生声音微弱，“反噬……正常的……”

“可你七窍都在流血……”

“死不了。”李长生咬牙，撑着坐起来，“莫老邪跑了，但还会回来。我们必须尽快离开。”

王胖子点头，扶着他站起来。

两人继续往山外走。

李长生眼睛看不见，全靠王胖子指路。王胖子腿断了，靠李长生撑着。两人互相搀扶，踉踉跄跄，像两个残破的傀儡。

天亮时，他们终于走出山区，来到官道。

官道上空荡荡的，只有几辆早起的驴车，吱呀吱呀地走着。

李长生眼睛稍微恢复了一点，能看见模糊的光影。他看向李家庄方向——村子笼罩在晨雾里，安静得像一座坟。

那里，有他的老宅，有宗族祠堂，有村民，也有莫老邪的阴谋。

但他必须走。

留在这里，只会害了更多人。

“长生，”王胖子小声问，“咱去哪？”

“去县城。”李长生声音嘶哑，“先治你的腿，然后……往南走。”

“往南？”

“嗯。”李长生点头，“南方地气暖，阴毒发作得慢。而且，爷爷笔记上提过，莫老邪的老巢，可能在南方。”

王胖子不再多问。

两人沿着官道，慢慢往前走。

李长生怀里，罗盘残片还在发烫，但烫得没那么厉害了。裂口处的黑血己经干涸，金色字迹也淡了，只剩那个符号，还若隐若现。

借命。

莫老邪用邪术借命，活了百年。

李家庄这些年早逝的男丁，暴毙的族人，都是他的“药材”。

李明轩的死，恐怕也和“借命”有关。

纯阳命格的少年，生机最盛，是上好的“药引”。

所以李明轩暴毙，死状诡异，查不出原因。

所以李德海执意要配冥婚——不是真的为了孙子，是为了掩盖“借命”的痕迹，用冥婚怨气，遮掩生机被偷的真相。

一环扣一环。

莫老邪的局，布了百年。

李长生握紧残片。

必须尽快了结这段因果。

否则，莫老邪还会害更多人。

正想着，身后突然传来马蹄声。

李长生回头，模糊看见几匹马追上来，马上的人穿着宗族服饰，是李家庄的人。

为首的是白胡子长老，脸色复杂，看见李长生和王胖子的样子，愣了一下，然后下马，走过来。

“长生……”白胡子长老声音发干，“族长醒了，听说你走了，让我来追你……”

“追我干什么？”李长生声音平静，“我己经被逐出族谱，不是李家人了。”

“族长……族长后悔了。”白胡子长老叹气，“他说，你是李家唯一的地师，不能走。宗族需要你，村子需要你……”

“需要我？”李长生冷笑，“需要我当药引子，给莫老邪续命？”

白胡子长老脸色一变：“你……你说啥？”

“莫老邪没死。”李长生盯着他，“他在后山，用邪术借命，偷村民生机，续自己的命。李家庄这些年早逝的人，都是他害的。”

白胡子长老浑身一颤：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
“不信？”李长生掏出罗盘残片，指着上面的符号，“这个符号，是莫老邪的邪术印记。骨灰坛上有，铜镜上有，族谱上也有。他在李家庄布了百年局，你们都是他的棋子。”

白胡子长老看着符号，眼神恐惧。

他想起族谱发黑，想起族人接连出事，想起族长执意要办冥婚……

一切，都对上了。

“那……那咋办？”他声音发抖。

“离乡。”李长生转身，“离李家庄越远越好。莫老邪的邪术，需要李家庄的地脉和村民生机。人走了，地脉断了，他的局就破了。”

“可……可村民怎么办？”

“村民？”李长生摇头，“你们自己选。留下，等死。离开，或许能活。”

白胡子长老沉默。

李长生不再多说，扶着王胖子，继续往前走。

白胡子长老站在原地，看着他们的背影，眼神挣扎。

最终，他咬牙，上马，调头回村。

马蹄声远去。

王胖子小声问：“长生，他们……会走吗？”

“不会。”李长生摇头，“宗族迂腐，舍不得祖业，舍不得祠堂。他们会留下，等莫老邪下一次收割。”

“那……那不是等死？”

“自己选的路，自己受。”李长生声音很冷，“我救不了所有人。”

王胖子不再说话。

两人沿着官道，走了半天，终于看见县城轮廓。

县城不大，但人来人往，比李家庄热闹得多。

李长生眼睛恢复了一些，能看清东西了。他找了一家客栈，要了一间房，把王胖子安顿好，然后去找大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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