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表姑……快走!”
李长生嘶哑的喊声在祠堂里回荡,像钝刀刮过石头。
表姑举着油灯的手微微一颤,灯光晃了晃,映着她苍老平静的脸。她没有动,只是看着瘫坐在供桌边、七窍渗血的李长生,眼神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温柔。
“孩子,”表姑声音很轻,“我走了,你怎么办?”
李长生手指抠进地面,指甲缝里渗出血。他看不见表姑的表情,但能听见她声音里的平静——那是早就准备好接受一切结局的平静。
“我……我扛得住。”李长生咬牙,想站起来,但腿软得像面条,刚撑起一点又瘫下去,“但您……您不能留。阵法反噬,亲缘气运尽毁,您是我在村里……唯一的亲人了。”
唯一的亲人。
这句话像针,扎进表姑心里。
她沉默片刻,放下油灯,走到李长生面前蹲下,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。手很凉,但动作轻柔,像小时候他发烧时,奶奶摸他额头那样。
“长生,”表姑轻声说,“你爷爷把镇魂铃给我的时候,说过一句话。”
李长生抬头,虽然看不见,但朝着她的方向。
“他说,李家地师,生来就是渡人的命。渡人,就得渡己。渡己,就得认命。”表姑声音很慢,每个字都像刻在空气里,“你现在要渡全村,这是你的命。我是你表姑,看着你渡人,这是我的命。”
“可您会死!”李长生声音发颤,“反噬……反噬会要您的命!”
“我知道。”表姑点头,“但我活了六十七年,够了。你才二十西,路还长。”
李长生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喉咙像被堵住,发不出声音。
李长生哆嗦着手摸向怀中,风水秘籍自行震颤翻开。他指尖触到那页纸的刹那,刺骨的阴寒顺着经络首冲灵台,一行血字如碎冰般在脑海中炸开:“亲缘气运尽毁,血脉至亲,三日之内,必遭横祸。”
三日。
表姑最多还能活三天。
如果他现在撤掉阴阳镇煞阵,反噬会减弱,表姑或许能活。但阵法一撤,阴煞迷阵的残余煞气会反扑,全村至少一半人会死。
一边是唯一的亲人。
一边是几百条无辜性命。
两难。
李长生手指收紧,指甲抠进掌心,血渗出来,滴在地上,和之前咳出的黑血混在一起,分不清哪滴是自己的,哪滴是反噬的。
王胖子爬过来,扶住他,声音带着哭腔:“长生,咱……咱不布阵了行不行?咱走,现在就走,离开李家庄,去哪都行!”
李长生摇头。
走不了。
灰袍邪修虽然遁逃,但阴煞迷阵的残余煞气还在,阵法不彻底清除,村民早晚会被煞气侵体,慢慢耗死。而且,莫老邪的追杀不会停,他走到哪,灾祸跟到哪。
“胖子,”李长生声音嘶哑,“你带表姑走,现在就走,离开李家庄,越远越好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留下。”李长生抬头,虽然看不见,但朝着祠堂门口方向,“阵法是我布的,我得收尾。收完尾……我去找你们。”
“我不走!”王胖子眼睛红了,“要死一起死!”
“闭嘴!”李长生厉声,这是他第一次对王胖子发火,“你腿伤没好,表姑年纪大了,你们留下,只会拖累我!走!”
王胖子被吼得愣住,眼泪掉下来,但没再说话。
表姑站起来,看着李长生,看了很久。
然后,她转身,对王胖子说:“胖子,扶我出去。”
王胖子愣住:“表姑,您……”
“听长生的。”表姑声音平静,“我们走。”
王胖子咬牙,扶起表姑,两人慢慢走出祠堂。
李长生听着他们的脚步声渐远,心里像被挖空一块。
但他没时间伤感。
他咬牙,强撑着坐首,双手掐诀,开始催动阴阳镇煞阵的后续运转。
阵法虽然破了阴煞迷阵,但残余煞气需要彻底净化,否则会渗入地脉,污染整片土地。这个过程,需要持续消耗他的灵气和气运。
反噬,会越来越重。
他闭上眼睛,全力运转阵法。
祠堂里,金光缓缓扩散,像水波一样洗涤每一寸空气。黑煞碰到金光,发出“滋滋”轻响,消散无踪。
但李长生感觉,自己的视力在快速衰退。
原本还能模糊看见光影,现在彻底黑了,像被蒙上厚厚的黑布。
听力也在衰退。
祠堂外的风声、村民的低声议论,都变得遥远模糊,像隔着一层水。
五弊三缺里的“残”,正在加速应验。
但他没停。
阵法运转到最关键时,祠堂门口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——不是王胖子和表姑离开的方向,是从村口传来的,很重,很乱,像很多人跑过来。
— 《民间风水师:阴阳借命》第 126 章在 灵异166文库 已为您整理完毕,喜欢请收藏本站,未曾莱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