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开了。

不是慢慢开的，是猛地弹开的。

像是有人在门的那一边，同时用力往外推。

张如龙被那股力量甩了出去，摔在黑水面上，溅起一大片黑色的水花。

他的后背砸在水面上，水没有碎，他也没有沉下去。

黑水像一张巨大的橡胶垫，把他弹了一下，又接住了。

他躺在水面上，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
手指还在抖，手臂还在抖，整个人都在抖。

门在头顶上方，敞开着，蓝色的光从门里涌出来，把整片黑水照得像一面蓝色的镜子。

宋岚站在他旁边，低头看着他。

她的白衣服在蓝光里泛着微微的光，头发被光照得像一根一根的银丝。

“你没事吧？”

她问。

张如龙摇了摇头，坐起来，揉了揉手腕。

手腕上被门边磕出了一道红印，火辣辣的疼。

“没事。门开了。”

“嗯。门开了。”

张如龙站起来，看着那扇敞开的门。

门里面是白色的光，不是蓝色，不是黑色，是白色。

纯白。

像是有人把全世界的阳光都收进了门后面。

那光不刺眼，很柔和，像是冬天正午的雪地。

但他不敢踩上去。

他不知道那白色下面藏着什么。

“里面有什么？”

张如龙问。

宋岚摇了摇头。

“我不知道。我没有进去过。”

“你在这里十八年，没有进去过？”

“进不去。”

宋岚说，

“门没有开过。”

张如龙看着那扇门，又看了看手里的玄冥令。

令牌还在门上插着，嵌在凹槽里，露出半截。

符文在令牌和门之间流动，蓝色的光从连接处渗出来，像是血液在血管里流动。

他能感觉到令牌在振动，很轻微，像是心跳。

“我要进去。”

张如龙说。
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
张如龙看着她。

她比他矮一个头，瘦得像一片纸，脸色白得透明。

但她站在他面前，眼睛没有躲闪。

她的眼睛里有恐惧，但不是对自己的恐惧，是对他的。

“里面可能有危险。”

张如龙说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可能会死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张如龙沉默了几秒。

他想起苏烟舒在平台外面说的“多久我都等”。

他想起师父在正殿里说的“你会死的”。他想起韩正清在录音带里说的“你的命格会碎，你的魂魄会散”。

“走吧。”

两个人一起走进了那扇门。

门后面的世界，和外面完全不同。

外面是黑的。

黑水，黑天，黑门。里面是白的。

白得像是走进了云里。

脚下的地面是白色的，不是石板，不是水面，是一种说不清材质的东西。

踩上去软软的，像是踩在厚厚的雪上，但没有雪那么冷。

每一步都会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，但脚印很快就会被填平，像是地面在自动愈合。

天是白的，墙是白的，一切都是白的。

只有远处有一个黑点。

很小，很远，像是白色画布上滴了一滴墨。

张如龙和宋岚朝那个黑点走去。

走了大概十分钟，黑点变大了。

是一个人。

一个男人。

穿着黑色的长袍，站在白色的地面上，像一根黑色的柱子。

长袍的衣摆垂在地上，一动不动，像是石头做的。

他背对着他们，看着远处的白色。

张如龙的手伸进怀里，握住了桃木剑的剑柄。

桃木剑的剑柄被他的掌心捂热了，但他的手心在出汗。

“你是谁？”

男人没有动。

他站在那里，像一尊雕像。
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
男人的声音很低，很沉，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，带着回音，

“我等了你十八年。”

他转过身。

他的脸上戴着面具。

面具是白色的，上面画着三个圆圈叠在一起的符号。

守门人的标志。

和玉上的一样，和令牌上的一样，和那扇大门上的一样。

面具的眼睛位置是两个黑洞，看不到他的眼睛。

黑洞里什么也没有，但张如龙觉得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看他。

“你是谁？”

张如龙又问了一遍。

男人抬起手，慢慢摘下面具。

面具下面，是一张张如龙认识的脸。

老刘。

张如龙的血凉了。

从头顶凉到脚底，凉到他觉得自己也变成了白色的光。

“老刘？”

老刘站在白色的光里，穿着黑色的长袍，和值班室里那个端着茶杯的老警察判若两人。

他的头发还是花白的，脸上的皱纹还是那么多。

但眼神不一样了。值班室里的老刘，眼神是温和的，疲惫的，像是一头老了的老牛，眼睛里有血丝，有浑浊。

面前这个老刘，眼神是冷的，锋利的，像是冬天河面上的冰，薄薄的，下面是很深很黑的水。

“你不是老刘。”

— 《道士辅警》第 73 章在 灵异166文库 已为您整理完毕，喜欢请收藏本站，无限嚣张公子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