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周后,傍晚,杨振业家书房。
檀香的气息在狭小的书房里静静盘旋,与老旧线装书特有的霉味混合在一起。窗外,一株老槐树的枝叶在晚风中沙沙作响,偶尔有几片枯黄的叶子飘落。杨振业半靠在藤椅上,身上盖着一条薄毯,脸色比上次见面时更加灰败,眼窝深陷,但眼神依然锐利,看着坐在对面的林宴。
林宴将一杯刚泡好的、温度适中的参茶轻轻放在杨老手边的茶几上。茶水的热气袅袅升起,模糊了老人消瘦的面容。
“咳咳……”杨老咳嗽了几声,声音嘶哑,“小林啊,你那份‘学术考察计划’,我看了。想法是好的,借着特展的名义出去走走,合情合理。甘肃那边,也确实是辽代经略西夏、回鹘的前沿,有些关联遗址值得一看。苏文山那边,应该能批。”
“谢谢杨老师。”林宴说。那份计划他花了几个晚上精心炮制,引经据典,看起来无懈可击,核心目标指向甘肃东部几处可能与辽代有关的边境城址和寺院,而真正的目标——天水麦积山,则被巧妙地安排在“顺路考察佛教艺术交流对辽代佛教文物影响”的副标题下。
“但是,”杨老话锋一转,目光如炬地盯着林宴,“你真正的目标,是‘天目谷’,对吧?是玉棺仙给你的线索,还是那个U盘里的信息?”
林宴没有隐瞒,点了点头:“都有。开山会的人己经出现在麦积山附近,U盘里的简报也证实了他们在找‘天目谷’和‘石棺墓’。我必须赶在他们前面,至少要知道那里到底有什么。”
杨老沉默了很久,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房间里回荡。他伸出手,颤抖着想去端那杯参茶,林宴连忙帮他端到嘴边,喂他喝了一小口。
“陇西节点……我老师,陈明达教授,当年从李景云那里听说过一些。”杨老的声音很轻,像是从记忆深处费力打捞出来的碎片,“那地方,是‘观星者’一脉的重要葬地,也是归藏系统的一个副枢,主‘镇’与‘藏’,属性偏‘阴’,比佛爷顶那个‘生门’要凶险得多。所以才有‘石棺现,星门开’的说法。那里埋藏的,可能不是一般的‘钥匙’,而是……某种‘锁’或者‘封印’本身。”
“锁或封印?”林宴心中一动。
“嗯。我老师推测,‘观星者’一脉在传承中可能发生了分裂,一部分人继续‘观星’和‘记录’,另一部分则转向了‘镇守’和‘封印’,尤其针对一些不稳定的、危险的‘地脉节点’或‘时空裂隙’。陇西那个节点,可能就封着什么东西。所以那里的‘钥匙’,使用方法可能截然不同,甚至……需要付出代价。”杨老的目光变得悠远而凝重,“我老师临终前,反复念叨一句话,我当时不明白,现在想来,可能就和那里有关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‘星钥归位之日,魂祭镇门之时。非大愿力,大牺牲者,不可近也。’”杨老一字一顿地复述,每个字都像有千钧之重。
星钥归位,魂祭镇门。大愿力,大牺牲。
林宴想起守门令上浮现的“魂兮归来”,想起U盘里警告的“小心献祭”,还有王薇薇昏迷前的呓语。所有这些线索,都指向一个残酷的可能性:开启或关闭陇西节点,可能需要……生命的献祭?
“所以,老师和李景云当年选择了停止调查,封存记录。”杨老闭上眼睛,满脸疲惫,“他们可能预感到了那里的凶险,超出了学术探究的范畴,进入了……禁忌的领域。小林,你现在,还要去吗?”
林宴沉默了。他当然感到恐惧。但开山会己经去了。如果那里真的封着危险的东西,被开山会打开,后果不堪设想。而且,他身负守门令,冥冥中有种感觉,自己与那里存在着某种联系,或许……他就是那个“大愿力,大牺牲”的考验对象?
“杨老师,开山会如果得逞,可能会引发更大的灾难。我不能坐视不管。而且,”他摸了摸胸口,“守门令似乎在指引我去那里。我有一种感觉,我必须去。”
杨老睁开眼,深深地看着他,许久,长叹一声:“我就知道……拦不住你。守门人,守门人,守的是门,也是劫。既然你决定了,我也不再多说。记住几点:第一,到了那边,先别急着进山,去找一个人。”他从毯子下摸索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,上面用钢笔写着一个名字和地址:“何守业,天水市秦州区民主东路‘文古斋’,退休考古技工。 他是我早年的学生,后来回了老家,对麦积山一带很熟,人也可靠。你去找他,就说是我让你去的,他会帮你。”
— 《国手未殇》第 18 章在 灵异166文库 已为您整理完毕,喜欢请收藏本站,南枝向暖栖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