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鳖窝,地下暗河边石洞。
石洞不大,约莫十平米,干燥、温暖,空气中弥漫着柴火烟味、鱼干腥味、劣质烟草味,还有一种淡淡的、类似硫磺和某种草药混合的古怪气味。洞壁上挂着些简陋的工具、风干的鱼和不知名的块茎,角落里堆着铺着干草的“床铺”。这里显然是这位神秘老人的长期或临时居所。
老人——他自称“老葛头”,世代居住在这邙山与黄河、洛河交界地带的“老河工”,靠打渔、采药、偶尔也干点“不见光”的营生为生——正蹲在火塘边,用一个黑黢黢的铁皮罐子煮着什么,热气腾腾,散发出一股刺鼻但提神的草药味。
林宴、七杀和破军裹着老葛头提供的、虽然破旧但干燥的毯子,围着火塘,身体依旧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,一半是冷的,一半是劫后余生的虚脱。破军依旧昏迷,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。老葛头检查了他的伤口,摇摇头,用自制的、黑乎乎的药膏给他重新敷上,又灌了他几口那滚烫的、气味刺鼻的草药汤。
“你这朋友,伤得不轻,又泡了水,发热是肯定的。我这药,顶多给他退退热,消消炎,能不能挺过来,看他自己的造化了。”老葛头声音沙哑,但语气平淡,仿佛见惯了生死。
“多谢葛老救命之恩。”林宴声音嘶哑地道谢,努力让自己坐首些。守门令传来的温热,加上火塘的暖意和那碗热汤下肚,让他恢复了一丝力气,但精神依旧疲惫欲死,眉心刺痛。
“谢啥,顺手的事。”老葛头摆摆手,用一根木棍拨弄着火塘里的炭火,火星噼啪作响。“这地下河,每年不知道要吞掉多少不知天高地厚的后生。你们能漂到我这儿,是运气。说说吧,怎么落到这步田地的?看你们打扮,不像是来盗墓的土夫子,也不像地质队的。尤其是你,”他看向林宴,浑浊但锐利的眼睛在他脸上扫过,“身上有股子……说不出来的‘味道’,跟这地下河的‘气’,有点冲,又有点合。”
林宴心中一凛。这老葛头,绝非凡人。他能感觉到“气”?是常年生活在这种特殊环境下的首觉,还是……本身也懂得一些门道?
“我们……遇到了一些意外,从山上掉下来,又掉进了水洞里,被暗河冲到了这里。”七杀抢在林宴前面,给出了一个模糊但合理的解释。她不想透露太多,尤其是在这陌生而诡异的环境里。
“山上?水洞?”老葛头笑了笑,露出一口黄牙,“这附近的山,能通到这‘老龙愁’的水洞,可不多。‘龙王鼻子’那边塌了十几年了,‘鬼哭滩’倒是偶尔有不要命的下去摸金,但能活着出来的,没几个。你们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在林宴和七杀湿透、破损、但材质特殊的衣服上扫过,“恐怕不是从寻常地方掉下来的吧?”
他不再追问,低头继续搅动罐子里的药汤,仿佛自言自语:“这地下,不太平啊。最近尤其不太平。水里的‘铁线王’躁动得厉害,比往年这时候多了一倍不止。‘老龙愁’的水位时涨时落,有时候还能听到地底下传来闷响,像打雷,又不像。连带着,山外头也不安生。听说,洛河和黄河交汇那块,最近来了好几拨外地人,开着好些个怪模怪样的车和船,带着稀奇古怪的机器,在河滩和那些早就没人去的古河道里转悠,像是在找什么东西。官府的人也去了,但好像也管不住。”
洛汭!外地人!带着机器在古河道里转悠!
林宴和七杀心中同时一震!是周明远!基金会的人!他们果然行动了!而且目标很可能就是林宴昏迷前提到的“洛汭下游古河道”、“怨念之门”!
“葛老,您知道那些外地人具体在找什么吗?”林宴忍不住问道,声音有些急切。
老葛头看了他一眼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:“怎么,你们跟那些人……不是一伙的,但目标是一样的?”
林宴一时语塞。七杀接过话头,语气平静但带着一丝恳切:“葛老,实不相瞒,我们确实在找一些……很特别的东西。那东西可能关系到很多人的安危。外面那些外地人,目的不纯,如果被他们先找到,可能会惹出大麻烦。您常年在这里,对地下、对河道最熟悉,如果您知道些什么,还请告知。我们必有重谢。”
“重谢?”老葛头嗤笑一声,摇摇头,“我老头子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,要钱有啥用?在这地下河里捞点鱼,捡点‘破烂’,够吃够喝就行了。不过……”他话锋一转,目光再次落在林宴身上,尤其在他胸口位置多停留了一瞬,“你这后生身上的‘气’,让我想起很多年前,我爷爷还在世时,提到过的一些老话。”
— 《国手未殇》第 44 章在 灵异166文库 已为您整理完毕,喜欢请收藏本站,南枝向暖栖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