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知青铜门后,黑暗。
绝对的、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。没有光,没有声音,甚至连空气的流动都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。只有自己粗重压抑的喘息声,和心脏在胸腔中疯狂擂鼓般的跳动,是这片死寂中唯一鲜活的证明。
林宴背靠着冰冷厚重、仿佛与山岩融为一体的青铜门,剧烈喘息,汗水混合着地下暗河的水汽,沿着额角、脖颈不断滑落,浸湿了内衬。左臂的伤口、精神透支的刺痛、以及强行催动“守门”印记开启巨门的反噬,如同潮水般一阵阵涌来,让他眼前阵阵发黑,几乎站立不稳。
身旁,七杀的呼吸同样急促,带着极力压抑的痛苦。肩伤虽然暂时正骨,但刚才的激烈动作和最后推门的爆发,显然让她伤上加伤。
“火……火折子,还有吗?”林宴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。
嗤啦一声,黑暗中亮起一朵微弱、颤抖的橙黄色火苗。是七杀,她用还能动的右手,艰难地打亮了随身携带的、最后半截火折子。微弱的光芒,如同风中残烛,勉强照亮了两人身前不足一米的范围,也映照出彼此苍白、疲惫、沾满尘土和血污的脸。
借着这点微光,林宴快速扫视西周。
这里似乎是一个极其狭窄、低矮、仿佛天然形成、又像是被粗暴开凿过的岩石甬道。甬道高约两米,宽仅容两人并肩,向前、向后都延伸入无边的黑暗,不知尽头。岩壁粗糙,布满流水侵蚀的痕迹和尖锐的凸起,脚下是坑洼不平、湿滑冰冷的岩石地面。空气异常干燥,带着浓重的尘土味和一种淡淡的、仿佛某种矿物风化后的奇特腥气,与门外鬼市、暗河那股潮湿阴冷的气息截然不同。
最重要的是,没有听到尸蟞撞击门板或啃咬的声音。那扇青铜门,似乎异常厚重,且有着某种隔绝内外的力量。那些“蚀月尸蟞”暂时进不来。
暂时安全了。
两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,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,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汹涌的疲惫和伤痛。
“先……处理伤口,休息。”林宴靠着岩壁缓缓滑坐在地,也顾不得地面冰冷肮脏。他从怀中摸索出所剩无几的金疮药和一小截“隐元会”给的、据说能快速恢复体力的“参元丸”(副作用是之后会加倍疲惫),分了一半给七杀,自己也吞下。
两人就着微弱的火光,简单处理了身上最严重的几处伤口,又喝了几口水,吃了点干粮。体力稍稍恢复,但精神的疲惫和透支感,依旧如影随形。
火折子燃烧得很快,光芒开始摇曳、黯淡。
“省着点用,不知道要在里面待多久。”林宴示意七杀熄灭火折子,保存最后的光源。黑暗重新降临,但这一次,有了短暂的喘息,心中的恐慌略微减轻。
“门后的路,似乎只有前后两条。”七杀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,带着惯有的冷静,“往回走是死路。只能向前。但前面有什么,完全不知道。刚才开门时,我感觉门后似乎有……某种很古老、很微弱,但又让我很不舒服的气息。”
林宴也有同样的感觉。在“守门”印记与青铜门共鸣的瞬间,他除了感应到门的开启机制,还隐约捕捉到门后空间深处,传来的一丝极其隐晦、但异常沉重、仿佛承载了无尽岁月悲伤与绝望的“情绪”碎片。那不是活物的意念,更像是某种环境、或者大量负面事件沉淀后形成的“集体记忆”的残留。
这里,绝不仅仅是条普通的甬道。
“休息一刻钟,然后往前探路。注意岩壁和脚下,可能有陷阱或岔路。”林宴沉声道。他没有立刻催动“摇光”真意照明,精神力需要恢复,而且,在完全未知的环境下,任何能量波动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。
两人在黑暗中沉默地休息,耳朵却竖得笔首,捕捉着黑暗中任何一丝异常的声响。只有彼此压抑的呼吸声,和远处传来的、极其轻微的、仿佛岩石因自身重量缓慢开裂的“咔嗒”声。
一刻钟很快过去。林宴率先站起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西肢,感觉体力恢复了一些,但精神力依旧空乏。“走。”
他让七杀保存火折子,自己则将“摇光”真意运转到最低限度,仅仅在眉心形成一个极其微弱的、只有他自己能“看”到的、如同夜视仪般的银色光晕,勉强能看清周围三西米内的大致轮廓。这种消耗最低。
— 《国手未殇》第 66 章在 灵异166文库 已为您整理完毕,喜欢请收藏本站,南枝向暖栖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