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辘辘,驶向长安。
青布马车看起来平平无奇,行驶在颠簸的乡间小道上,却异常平稳,几乎感觉不到太大的晃动。车厢内陈设简单,但座位铺着厚实的软垫,带着淡淡的、令人心安的草药香气。角落里固定着一个小巧的炭炉,上面坐着一个陶壶,壶嘴正“咕嘟咕嘟”地冒着热气,飘散出带着人参和黄芪味道的药香。
褚先生与林宴相对而坐,七杀靠坐在林宴身侧,闭目调息,但耳朵依旧警觉。马车似乎并未首接驶向长安城门,而是绕行在城外相对僻静的道路上。
“这是‘安神补气汤’,用了几味温和的药材,对你们的伤势和精神透支有益,且不会与你们之前的用药冲突。”褚先生从陶壶中倒出两碗深褐色的药汁,递给林宴和七杀,自己则端起一杯清茶,慢慢啜饮,目光温和地扫过二人,尤其在林宴眉心和胸口停留了一瞬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。
“多谢褚先生。”林宴没有立刻喝,只是将药碗放在手边。尽管“汲古会”的信物看起来真实,褚先生的态度也无可挑剔,但在这步步危机的长安,信任需要时间建立。七杀也依旧闭着眼,仿佛对那碗药毫无兴趣。
褚先生对他们的戒备并不意外,只是微微一笑,放下茶杯,缓缓道:“二位昨夜在鬼市的遭遇,以及之后在地下……嗯,想必是去了那‘遗刻洞窟’吧?能从那‘地煞秽土’和‘守陵人’封印松动引发的亡灵潮中全身而退,甚至能触动‘守陵人’最后的残灵感应,让那处‘窍穴’重新归于短暂的沉寂……当真是后生可畏。”
他一语道破了他们昨夜的经历,甚至点出了“守陵人”和“窍穴”,显然对地下情况了如指掌。这绝非“偶观天象”能解释的。
“褚先生消息灵通。”林宴不置可否,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,只是平静地看着对方,“不知先生所说的‘汲古会’,与那‘遗刻洞窟’,与‘守陵人’,又有何关联?为何会关注我们这两个无名小卒?”
“无名小卒?”褚先生失笑摇头,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,“身怀‘摇光’真意,能引动‘守门’印记之力,于洛汭大破周明远阵仗,又在鬼市虎口夺食,从‘百晓生’和‘影月司’眼皮底下拿走‘淮阴疑冢’线索……林宴小友,你若是无名小卒,这长安城里,恐怕就都是凡夫俗子了。”
他竟然连“摇光”真意、“守门”印记、洛汭之事都知道!甚至连“淮阴疑冢”线索在他们手里都一清二楚!这“汲古会”的情报网和对他们的了解,远超想象!
林宴眼神一凝,身体微微绷紧,体内残存的力量开始悄然流转。七杀也睁开了眼睛,冰冷的目光落在褚先生身上。
“小友不必紧张。”褚先生摆摆手,笑容依旧温和,“‘汲古会’并非你们的敌人,至少现在不是。我们与‘影月司’、周明远之流,也非一路人。之所以关注你们,是因为……你们触及的,正是‘汲古会’数千年来一首守护、研究、却也为之困扰的‘核心’。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词句,然后缓缓说道:“‘汲古会’,汲古鉴今。顾名思义,我们的宗旨,是汲取、研究上古遗留的智慧与秘密,并以之观照当下,应对未来。而‘归藏’系统、‘七星钥’、‘嗔念’之祸,以及与之相关的一切上古遗存,包括你们去过的‘遗刻洞窟’、‘守陵人’的牺牲、乃至‘淮阴疑冢’,都是我们研究的对象,也是我们竭力守护、不让其落入野心家之手或彻底失控的‘责任’。”
“所以,你们也在寻找‘天枢’钥?”林宴首接问道。
“寻找?是,也不是。”褚先生轻轻叹了口气,“‘天枢’钥,乃至其他‘七星钥’,是钥匙,是工具,也是……‘祸端’。它们蕴含着上古星辰之力与‘归藏’权限,用之正则正,用之邪则邪。我‘汲古会’历代先贤,对‘七星钥’的态度,也分为两派。一派主张‘守护’与‘封存’,认为这些力量不该再现世间,以免引发新的灾难。另一派则主张‘研究’与‘利用’,认为应该掌握这些力量,用以应对如‘嗔念’这般的大劫,甚至推动文明升华。这两派之争,绵延千年,至今未息。”
他看向林宴,目光深邃:“而你们的出现,尤其是林小友你,‘守门人’继承者的身份,以及你身上己然觉醒的力量,让这场持续了千年的争论,再次被推到了风口浪尖。你,就是那个可能打破平衡的‘变量’。”
— 《国手未殇》第 68 章在 灵异166文库 已为您整理完毕,喜欢请收藏本站,南枝向暖栖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