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虚洞天,遗蜕石室。
柔和而恒定的乳白珠光,静静地洒落在紫金色遗蜕、半块玉璧,以及那行力透石背的刻字之上。石室内空气凝滞,只有三人压抑的呼吸声,以及各自胸腔内擂鼓般的心跳。
找到了!历经艰险,渡断龙崖,破杀手伏击,终于在这与世隔绝的洞天之中,见到了此行的目标——“半璧”信物!那温润的淡紫光华,与林宴怀中的星光皮地图、感应罗盘相互呼应,共鸣清晰而强烈,毫无疑问,这正是开启“淮阴疑冢”核心、获取“天枢”钥不可或缺的关键!
然而,近在咫尺的希望,却被“云虚子”留下的“三问”所阻隔。心诚?力足?破三问?这三问,是考验,还是陷阱?是“云虚子”对后来者心性与能力的筛选,还是他为了保护玉璧、不使其落入不当之手而设下的最后屏障?
“林公子,这……这就是我们要找的玉?”赵大小心翼翼地问道,目光敬畏地看着那紫金遗蜕和半块玉璧。眼前景象超出了他这山中猎户的认知,那位端坐数百年前栩栩如生的老道,让他感到莫名的神圣与恐惧。
“嗯,这就是‘半璧’信物。”林宴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目光从玉璧上移开,仔细打量着整个石室,以及遗蜕周围的布置。石室除了中央石台和遗蜕,再无他物,西壁光滑,没有其他通道或暗门。唯一的出入口,就是他们来时的通道,此刻被外面那层守护光晕隔绝,暂时安全,但也意味着他们没有退路——除非通过“三问”,拿到玉璧,或许才能找到别的出路,或者拥有破开外面杀手围堵的力量。
“心诚,力足,破三问……”林宴低声重复着刻字,目光最终落回“云虚子”那栩栩如生的面容上。遗蜕虽然肌肤干瘪呈紫金色,但眉目宛然,神态安详,甚至带着一丝洞察世情后的超然与悲悯。他左手掐着的法诀,右手平托玉璧的姿态,都显得无比自然,仿佛只是陷入了深沉的入定。
如何“破三问”?“三问”又在何处?这石室内,除了遗蜕、玉璧和刻字,并无其他异常。
林宴沉吟片刻,忽然对着“云虚子”的遗蜕,郑重地、躬身行了一个弟子拜见前辈师长的大礼。无论“云虚子”当年为何隐居于此,他作为前朝“观星台”监正,又身怀“半璧”这等重宝,必然与“守门人”、“观星者”乃至“汲古会”有着极深的渊源,当得起他这一礼。而且,“心诚”二字,或许便应在此处。
“晚辈林宴,守门人林远山之子,承父遗志,为解‘嗔念’之祸,寻‘七星钥’以行‘补天’之举。今为‘天枢’钥而来,途经此地,得见前辈遗蜕与‘半璧’信物。恳请前辈,赐下三问,晚辈必当竭尽全力,以证心诚,以求玉璧。”
他声音清朗,不卑不亢,将自身来历、目的、以及面对“三问”的态度,坦然道出。既是说给可能留有灵识的“云虚子”听,也是表明自己的心迹。
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——
嗡……
石室顶部那颗散发着乳白光辉的明珠,光芒骤然变得明亮、柔和,并如水波般荡漾开来,将整个石室映照得纤毫毕现。与此同时,“云虚子”遗蜕那双原本微闭的眼眸,竟然缓缓地、睁了开来!
眼中并无眼珠,只有两点深邃、纯净、仿佛蕴含着无尽星光的淡紫色光点,静静地“注视”着林宴。一股浩瀚、古老、带着悲悯与审视意味的、极其微弱但异常清晰的意念,如同清风般拂过林宴的心头,也拂过赵大赵二的灵魂,让他们瞬间屏住了呼吸,仿佛被一位至高无上的存在所注视。
不是活人,是遗蜕中残留的、以某种秘法封存的、最后的一丝神念或者执念!历经数百年岁月,依旧不散,只为等待符合“条件”的后来者!
汝,即为‘守门’之后?一个苍老、温和、仿佛从遥远时空传来、首接在林宴意识中响起的声音问道。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,而是首接作用于灵魂。
“正是。家父林远山,最后一任守门人,己为守护‘灵契’,于‘河洛之源’外,燃尽残灵。”林宴沉声回答,心中并无惧意,只有对父亲的追思和对使命的坚定。
林远山……吾有耳闻。惜哉,痛哉。那苍老声音似乎叹息了一声,带着无尽的感慨,星坠之祸,绵延千载。守门观星,代代血泪。汝既承其志,当知前路艰险,九死一生。纵得‘七星’,行‘补天’,亦可能功败垂成,身死道消,甚至……酿成更大灾祸。汝,可曾想清?可曾惧否?
— 《国手未殇》第 74 章在 灵异166文库 已为您整理完毕,喜欢请收藏本站,南枝向暖栖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 —